第(3/3)页 “不许胡说。”范蠡打断她,“你和孩子,是我最重要的人。没有什么比你们更重要。” 西施看着他,忽然明白,这个男子心中有着怎样深重的矛盾——他想做济世的英雄,也想做护家的丈夫。乱世之中,这两者往往无法兼顾。 “少伯,”她轻声说,“做你想做的就好。无论你选择什么,我都支持你。” 范蠡喉头微哽,将她搂得更紧。得妻如此,夫复何求? 这时,外间传来婴儿啼哭声。李婆婆抱着范平进来,小家伙饿了,哭得小脸通红。 西施接过孩子,掀起衣襟喂奶。范蠡坐在一旁,看着这温馨的一幕,心中涌起巨大的力量。 为了这一刻的安宁,他愿意与天下为敌。 戌时,端木赐府邸。 青衫文士正在灯下翻阅一卷兵书,端木赐急匆匆走进来,脸色难看。 “先生,刚得到消息,范蠡明日要运五千石盐去临淄,作为给田穰的定金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若真让齐国深度介入,楚国那边就难办了。” 文士放下兵书,神色平静:“意料之中。范蠡若不借齐国之势,如何抵挡熊胜的水师?” “那我们……” “我们按计划行事。”文士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“这是给熊胜的密信,已用隐市渠道送出。信中‘无意中’透露,范蠡重伤未愈,陶邑军心不稳,正是进攻良机。” 端木赐一愣:“先生这是……要帮楚国?” “帮?”文士微笑,“我是要让他们两败俱伤。熊胜得信,必会加紧进军。范蠡得齐国之助,必会拼死抵抗。无论谁胜谁负,陶邑都将元气大伤。届时……” 他看向端木赐:“您再以宋国司寇的身份,出面调停。收拾残局,安抚民心,陶邑大权,自然落入您手。” 端木赐恍然大悟,抚掌笑道:“先生妙计!只是……范蠡若真与田穰联手,熊胜能赢吗?” “赢不了。”文士摇头,“但败不了。齐国现在与越国交战,抽不出大军支援陶邑。田穰最多派些兵马虚张声势。熊胜只要不蠢到强攻,最多就是对峙。” 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算计:“而我们要做的,就是在他们对峙时,从内部瓦解范蠡。” “三日后之约?” “对。”文士点头,“无论楚国能否得手,范蠡都会将注意力转向外部。那时,才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。” 端木赐眼中闪过兴奋:“先生已安排好了?” “安排好了。”文士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,正是那青玉螭纹佩,“明日,会有人持此佩去土地庙。无论来的是谁,都会得到一个消息——老郑已死,但留下了猗顿堡的详细布局图。而这张图,就在……” 他压低声音,说了个地方。 端木赐眼睛一亮:“妙!范蠡必会派人去取,我们就可趁机……” “不是趁机。”文士纠正,“是请君入瓮。” 两人相视而笑。烛火跳跃,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,如两只蛰伏的兽。 窗外,夜色深沉。 陶邑的灯火渐次熄灭,百姓沉入梦乡。他们不知道,这座城的命运,正被几双手在暗中拨弄。 猗顿堡内,范蠡站在窗前,望着满天星斗。西施已带着孩子睡下,呼吸均匀。李婆婆在外间守着,偶尔传来一两声咳嗽。 一切都显得如此安宁。 但范蠡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。三日后,水师压境,内奸作乱,端木赐虎视眈眈……陶邑将迎来建城以来最大的危机。 父亲,你说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。 但我想试试,在崩塌之前,建一座能让人安居乐业的城。 哪怕只能存在一时。 哪怕最终化为尘埃。 至少,我曾为之奋斗过。 他转身回到床边,轻轻躺下,将西施和孩子拥入怀中。 这一刻的温暖,值得他用一切去守护。 窗外,星河流转。 漫长的一夜,才刚刚开始。 第(3/3)页